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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
2020-08-10 21:56:58

演徐志摩的黄磊,新出炉的唱片《等等等等》,听到钢琴序曲时,觉得那音符也是干净的。黄磊不那么专业的嗓子,因为掺和了些不那么地道的文学和声,竟也让我听到他与众不同的干净气质。配合新剪的硬朗短发,这个总有化不开的书卷气附身的男人,这次仿佛自有点霉味的旧宅书房里摘下玳瑁眼镜,在五月傍晚信步踱至后花园,开始呼吸不动声色间四下弥漫的初夏气味:干净里略带野草清涩的一种。

深谙市场细分法道的唱片公司,应该是把这张唱片定位给已经有了些现实阅历而浪漫心绪却还仍未幻灭的人。下班搭地铁回家,常常在站台上等待列车时,开始觉得疲倦从颈膀间慢慢袭击全身。如果正巧坐着,会有欲望要把自己的身体完全摊开如一床蓬松柔软的羊毛铺被。这时有人在附近播放贩卖这张《等等等等》,生意一定奇好,因为实在太切合身体和情绪的节奏,要人忍不住在这个干净清澈的男声里听到自己意志不那么坚强时心底唱出的行板——是不够专业不够前卫的,可是因为是最真实私秘的谱写,所以让人觉得特别干净特别踏实。等到隔天一早再精神抖擞赶着上班时,这敦厚的行板或许已被铿锵的进行曲淹没,或许也就在不经意的当口遗失在人来人往里。

在这张可以看到沈从文白先勇笔下前尘旧影的专辑里,歌者声音的演出显然比《我想我是海》添了更内敛的火候。《我想我是海》里还可以听出些许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刻意,是有些要人故意听出散泊的年少气胜的意思。在新专辑的《背影》里,朱自清舞台味稍重的文字里那个转身,这次在这个水银灯下悠然而来的男子的声音里,却浮现了洗尽铅华的深情:那把过门二胡里的一句“以后的以后”,倒是真正泄露了苍凉背后的欲说还休。

与专辑同名的主打歌《等等等等》,次序在《背影》前面,说是用了沈从文获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的《边城》,因为没读过,所以也没法子参照。整首歌是偏向女性触觉的,歌词里绵绵不绝的一个“等”字似九州间千回百转的长河,看得出是要营造一迈三叹的气氛,却难免犯了所有文艺创作中过分直露的忌,身不由己出了个洋相。还好男声低调的处理,搭配上弦乐的张驰有致,让这首已经五四至滥情边缘的主打歌有了失而复得的古朴含蓄。

电脑网络张牙舞爪的e时代,复古怀旧之风尽管也开始冒出千篇一律的商业味,可还是比冰冷的塑胶鼠标键盘可爱:年轻的歌者这次带来的声音,称不上Classical,也有商业企划的经营目的在背后不言自明,可至少还是摆出了爱书爱文学的怀旧姿态。难得他们这次选对了人,让这把干净贴心的声音,成了中文字的代言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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